2018年04月26日西厢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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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的路上

见有卖新鲜的桑葚

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

这桑葚紫红色的

一颗颗团团簇簇

用干净的竹篮子装着

里面还铺着绿色的桑叶

盈盈好似刚从树上摘下一般

卖的人是个两鬓斑白的老人家

默默地坐于路旁

不吆喝,也不心焦

只是沉默地看过往人群与车流

有不认识桑葚的年轻人上前询问

便耐心地告知

这种长于乡间山野的水果

久居城市的人确实是已不多见

却瞬间能把人带回到久远的童年

或是更远的时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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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说每个人的童年记忆里

都有一棵桑树

暮春初夏的时候

它结着密密的果实

枝繁叶茂,硕果累累

微风吹来

桑叶婆娑摇动

满树的紫红映在地上

是遍地的风流

高高的绿色桑树之间

紫红的桑葚恰是孩童垂涎的美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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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葚,与童年相关。

鲁迅先生在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一文中曾如此描绘他的百草园:“不必说碧绿的菜畦、光滑的石井栏、高大的皂荚树、紫红的桑葚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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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绿的菜畦,光滑的石井栏,高大的皂荚树,加上成熟的紫红桑葚,瞬间在脑海中将这百草园脑补得十分贴切、十分生动起来。

似乎初夏的蝉鸣蛙声也不遥远,似乎可以看见日色与月色之间的平淡欢喜,可以穿过一条悠长的时光隧道,见到那个喜欢天马行空的小小哥儿,也可以在这悠长里,见到幼年时候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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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小小孩子的世界里,人生总是很长很长的,眼前的欢喜才是最最重要的。

他们会在暮春初夏的时节,蝉鸣未起的时候,簇拥在一株株高大的桑树下,为他们新养的蚕宝宝摘取最新鲜的桑叶,也为自己摘下那满是甜蜜的紫红浆果。

对于年幼时候的我们,那是一种极端郑重的甜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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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历过诸多浮沉之后,再回望过去,那个站在树下热切仰望的小小少年少女,已经成为了时光里的旧影像。

而桑树,却是数十年数百年数千年地岿然不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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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知道我所见到的这一片绿和千百年前的那片绿已经截然不同,却还是会畅想,在更为久远的时期,这株桑树又经历过什么,或是见证过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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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千年之前,《诗经》里便频繁地出现桑树的影子。

“桑之未落,其叶沃若。于嗟鸠兮,无食桑葚!”

斑鸠所食,或许不是桑葚,而是荏苒的时光,是一个女子盈溢鲜活的青春岁月。

所以桑树,与岁月相关,也与女子相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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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日载阳,有鸣仓庚。女执懿筐,遵彼微行,爰求柔桑。春日迟迟,采蘩祁祁。

曼妙的暮春光景,陌上桑树成林,美丽的女子借着春光采桑,画面何其美。

《诗经》中关于桑,还有一篇十分美丽描述, 

十亩之间兮,桑者闲闲兮,行与子还兮。

十亩之外兮,桑者泄泄兮,行与子逝兮。

不是十里桃花,而是十亩桑林。美貌的采桑姑娘在桑林间,呼朋唤友,笑语欢声不断,春日闲闲,采桑闲闲。十亩桑林之间,是一片让人向往的闲适与自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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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自古与蚕相关,与缫丝相关,条桑是一种极为重要的生产方式。

陌上桑,便不止是秦罗敷这一美丽的意象,更多的是中国人的一种生活方式。

日出东隅,日落桑榆。田亩之间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遵循自然的时辰,去过一种闲云野鹤的生活,这是中国人一种美好愿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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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树,与故乡有关。

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,对于中国的家庭,门前栽种桑树也是一种传统。

人们喜欢在房屋周边栽种桑树和梓树,所以桑梓也渐渐开始指代房屋,进而指代故乡。忆起一株青青桑树,忆起一树紫红桑葚,便是无形中回到了故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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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渊明曾有诗,“暧暧远人村,依依墟里烟。狗吠深巷中,鸡鸣桑树颠”。

阒然深巷里闻狗吠,桑树之上,鸡鸣声悠长悠长。最平淡的幸福,莫过于此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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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年桑葚红时,见到这紫红的桑葚,便免不了想到很久远的事情。

食一颗饱满的桑葚,浆果清甜,好似做一个遥远清甜的美梦。

梦里,回到故乡,桑树之间,有个孩子,在做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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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于谁最中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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